我有一次到一个南方城市,住的宾馆记载了一个侮辱华人或者民族耻辱的历史事件,当时心里有触动,就是自我尊严与他人尊严问题,坐在那里有很多想法。第二天早晨起来,由一个因缘偶一触发,对俱生智慧心中生起了喜悦、明亮。不敢模仿六祖大师说心常生喜悦与光明,但那一刻心中生起了极大喜悦!
这个喜悦就是平等智、妙观察智、法界体性智、大圆满镜智,一时感到名异其体一如,只是显用方便,非造作,非修持,非建立。所以生起了极大喜悦,就把它记下来了,感到无始以来的自身业、他人业受到一次完整洗礼。这个洗礼就是:原来一切造作,虚幻的、尘垢的,皆是执著所相续;若无执著,俱生智自然现前,一时浮现,不假任何用力。那能圆成佛道,能像佛陀一样安住世间,自利利他。有那种内心的喜悦或明相。
因为在那地方受冲击了。想到近代以来的悲惨历史,我们国家被列强掠夺,把五千年的精神文化积累与财富积累全部打垮了。在学生时代就有那种民族意识或者尊严的沉淀,到那地方又突然受到冲击,心中像被打翻了五味瓶,什么味道都出来了。
静下后有体验:原来我们无始以来的业,若民族情怀、个人情怀、社会情怀、无始以来的任何善恶是非纠结,无外乎是执著!以前读到世尊说:大地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,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。若放下妄想,一切智、自然智、无师智自然现前——对自然现前,认知上没有对口,那次以后就感到十分震撼,感到自己是佛弟子了。以前也有感触,也有认知,但是那种交织业力下产生的坦荡与坦然,有说不出的喜悦与明亮!包括民族尊严或者什么角度的执著,一时融化了。感觉空气清新,心地清新,整个世界都是清新的。原来清新与浑浊不来自于世界,来自于心地所依。这个触动久久不能忘怀。
一旦有执著,看到别人的业,像豺今天被大黄咬伤了,我心里就有点想法一样,说生命的强弱,爱护与凌辱,支持与伤害,原本都是那么空明的法界中,看它怎么建立罢了。所以俱生智离每个人没有距离,只是我们被俱生烦恼所蒙蔽,被执著所蒙蔽,就是识、智之差别。
我们的执著造成识,不管是分别识、末那识或者执著识、阿赖耶识、庵摩罗识——产生了识,这个识给我们带来负累与蒙蔽。放下妄想执著——放下之机一旦触发,你那个执著是虚无的,是没有道理的,是强制的,是蒙蔽性的。一旦触发,俱生智自然现前,不假任何造作,没有任何增减,直接展示它不可思议的光辉!
六祖大师闻到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,无所住生其心,就是放下一刹那的一个机罢了。这个机不可思议,人人都有,我们会不会用?诸佛出世,导引我们用这个机,就是每一个现行。我们真正运用每一个现行,觉悟每一个现行,用诸法住法位乃至俱生智因缘来审视、实践每个现行,那么每个现行是辉煌的、灿烂的、主动的、清晰的、喜悦的。被动的、消沉的、对抗的、伤害的随之化解掉,自然瓦解了。这个地方没有不可衰变的业的事实。
再看因果循环,我们会觉悟每一个因果,在每个因果中用四智,以俱生智照了觉知,使每一个过去业力变成成所作智,绝不空过。“无有空过者”即是真正的对称语言,使我们心生法的喜悦与安乐,对法生起感恩戴德的事实,生起守护法则与实践法则的感动,这个感动不可抑制!
再说知恩报恩,说一切诸佛如来是报恩者,他于一切众生视若一子、视若父母、视若自己,来真诚相待、作为、交流等等,你有亲切感受。这种感受,因为离我们每个人十分亲近,就是用与不用。若被执著、爱憎所蒙蔽,就流转于识心业力中,被迫、灰暗、负累、迷失、挣扎随之而来。
这一点点机关,六祖大师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,这个机就发动了。世尊拈花,迦叶尊者一微笑,他那个机就打开了。这个机在每一个生命面前平等一味,没有高低,只是取用与不取用。我们每一个现行都是机,的确是大机所显!
像净土教法普遍接引九界众生同归安养,同归法性——这种歇息的真实功德藏中,圆满具足,无需造作,令人得到彻底究竟法则之回归,就是无量光寿之实质利益。他无从建立,亦无从毁坏,是名无量寿,寿命长久不可计算。阿弥陀佛国土是顺应法性功德而建立,非生灭心中生起的殊胜大愿。所谓兆载永劫修持,建立无衰无变的国土,接纳十方有情,令人进趣究竟功德,即法性功德,回入法性智海,得究竟方便。
……
前面讲过,我以前在一个南方城市,被安排住在一个宾馆。这里曾因为日本人的辱华行为影响很大。我住在那里,面临着湛蓝的大海,听到他们谈论这个事情,有点心潮起伏。这种业力是一个国家一个时代的共业,不是一个人。中国人在二战中几千万人没命了,那个概念在我这阿赖耶识中总有一些民族情怀,就是有些不平。
第二天很早起来,突然对轮回出现一个静止的感受。人类太容易被埋没在共业中了,比如说十人看见这个事、一百人看见这个事、一个国家看见这个事、一个时代人参与这个事,这个东西就坚固了!坚固到什么程度?人心难平!成为历史了,也抚不平。静下来后,突然有一种审思:若不用俱生智,我们所有现行必然在俱生烦恼中。俱生烦恼就是我们无始以来的记忆,现行、现缘、环境等等,它会诱发种种苦恼。这种苦恼就是不平或者种种爱憎记忆。
就观察到用俱生智——还是俱生。俱生智与俱生烦恼、俱生惑对等,像手心与手背,手心可以拿东西,手背拿东西会生烦恼。虽是同样一只手,但用手背拿东西越拿越烦恼,用正面拿十分自然。我们用俱生智审观,或者用平等审观,用清净审观,用圆满审观,用一切皆是如实审观,与用爱憎或者实有、对立、分别去审观,完全是两个结果。
同样一个事情,心可用俱生智,也可用俱生烦恼。我用俱生烦恼思维了一遍。因为他们说以前的事,对我冲击很大,所以就用分别、执著、爱憎、不平的心分辨这个事,越分辨越受不了。经过一夜的疲惫纠结,早晨起来,转一个角度,我用俱生智,所谓平等、如实、圆满、平和、不染著去观察它,这个事情或者这种烦恼、执著就迅速瓦解了,所有后得的东西一时变得清晰明了,无端的因果循环一时变作空中花、空中果,一时熄灭了。原来翳眼为幻,产生幻觉了。执持或者执著俱生惑,俱生惑就蒙蔽你的慧眼,就建立后有去相续——它蒙蔽你的慧眼它就会相续,空中花结空中果。空中花还要结果,为什么?你会执著加执著地不断相续,会以为实有,分别、爱憎不断建立。
在那个冲击下,民族的幻业、幻花、幻果一时用平等、清净——如俱生智所说:平等智、妙观察智、法界体性智、大圆满镜智——你一照,还是这个俱生烦恼,它另一面翻过来了。手心手背同属一手,翻过来思维,结果完全不同。当时十分感动,赞叹佛法不可思议,感恩佛法!依俱生惑则生种种烦恼业相续;依俱生智,一切业缘一时化为光明藏,皆是不空成就,皆是智慧德相!
那个分水岭十分清晰。心中生起对因果、因果相续后有的认知。再读经典,感到佛说得十分明确:让我们把用俱生烦恼的习惯稍微调整,用俱生智就可以,把俱生烦恼运用习惯反过做就行了。好比说分别——你用妙观察看它;执著——你用平等看它;阿赖耶识储存——用大圆满照它;种种染识相续中取取舍舍——你用净识如实处理它。那整个就变了,转贪嗔痴慢疑一时成五智。
触到那个地方,后有的依托意识再也不觅寻了,对生命以后的安排、意识以后的安排再也不作处理。一有想处理,就阿弥陀佛,不管了,反正弥陀处理了。有不为后有之抉择,不为后有之南无阿弥陀佛了。
以前怎么也要有顾虑,说往生彼国以后,至少这个色身、意识、环境彻底改变以后,再怎样怎样……这个细微的东西一直伴随,静下来以后有这个细微牵制。这样审观下,再也不牵制了。南无阿弥陀佛——所有后有事是弥陀事,与我没关了,与生命、意识没关系了!作此俱生智观察以后,一切现行皆是不空成就,皆是后得智方便。所谓后得智,它不空过,你再也不感觉生命有浪费或者有冤枉、委屈、不适宜等等,告别一切迷茫、挣扎、对待的东西了。
这两次提,就是在这个法的运用上,你会有人生观的彻底改变。因为我以前对二战的杀戮了解较多,所以受到冲击较大,就是民族情怀吧!这个事情激发我对历史、共业、战争、杀戮的反思。若依世俗常规思维方式,就是仇恨、民族情绪,没法忍受。但是反过来看,这令你觉悟于世间,觉悟于共业与现行,觉悟于一切世间不能忍、不能知、不愿知的事情。为什么?它的确是一种虚妄,虚妄相续中产生不断虚妄的仇恨与相续业果。
说俱生智若感到复杂,你可以把平时分别、执著、阿赖耶识储存或者净染相续方法反过来看:分别我们不用分别,反过来是妙观察;执著是平等,执著之时用平等来观;阿赖耶识用大圆满镜智来观;净染相续以如实观,或者说本质观、净心观、本净缘起,反过来观察就行。一观察,我们所有后得心就变成现行之不空智。后得心是循环,后得智是无心之解脱、无心之圆融。如平等智、妙观察智、大圆满镜智、法界体性智这四智,它所有建立不为后有,它不依后有安立,它依觉悟现行而妙用,正思、正视现行为妙用。因必有果,称为不空成就。
这不玄妙,我们只是把过去的思维反过来看。因为我们不知道反的方法,佛说四种俱生智。俱生智在诸佛如来处不比我们任何凡夫多任何一点,他怎么修都不比我们多!我们再罪恶、再烦恼、再固执,俱生智也不会少!消减不了,变异不了,你用它就出生作用。
我们把分别来妙观,不用爱憎看它;把执著用平等智观,平等接受就行了;把阿赖耶识无量无边的储存用大圆满镜,就是用“一切都是圆满”来朗照——不管它储存的是什么,全部圆满地照一次,也就是把我们所有阿赖耶识克隆一次,克隆成全部是圆满来处理;在一切作为中,法界体性智,所谓一切皆是如实,就安顿下来、彻底歇心下来了。我们再看现行,现行一定是不空智,即是不空过的安乐住,不增减的安乐住——你也不会增它,也不会减它。增它没有意义,减它也没有意义。什么果报来了你就处理它,就是不空过地面对种种因果而产生殊胜的因缘,就是一时化业缘为性德海。
选自《真心直说闻记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