尔时世尊。为重明此义。以偈颂曰
在此世尊用惯例性的文字重宣此义,令我等依简洁的文字再系统地观察一次、温故知新。所谓知者,实是本知啊,本觉中始觉现前,究竟觉安立,法则中法尔如是,我们现前运用,始觉生起,不离究竟觉之光明啊。
譬如明镜与油器 女人庄饰曜其形
愚夫于是生染心 处处驰骋为求欲
彼于无中颠倒想 不知是法虚妄生
彼欲炽火之所烧 斯妇起欲还自发
若有菩萨作是念 是名无智著我心
在此用人世间,或说欲界有情的欲染之事作了一个比喻。
菩提甘露在当来 我拔众生出重苦
第一义中无众生 世间独有生老死
“第一义中无众生”,这是依第一义谛来抉择,若不作如是抉择,众生难以自度。如唐朝宗密大师,即华严宗第五祖所宣化,菩提心智具足三种相——大智、大悲、大愿,依大智说,上无诸佛可证,中无诸法可修,下无众生可度。依此因缘,了知大智之力量,这是一个相貌言辞,其内容唯有智者知啊。
“世间独有生老死”,世间者,依俗谛安立,依俗谛知见所许。
诸法无形如水月 岂有菩提而可求
这是依胜义谛观察一切法,乃至菩提。生老病死是名字,无有自性,菩提亦是名字,无有自性,众生是名字,诸佛如来亦是名字,所以,胜义谛中了无一尘啊。
众色形貌若镜像 如幻如焰如虚空
我们所观察的种种法界、种种世间、种种有情、种种族类、种种思想、种种作业,胎生、湿生、卵生、化生,种种之类,无可言说,杂类杂聚,如此杂类之相皆若镜中物,如幻、如焰、如虚空。世尊对一切有为法作各种喻,如露如电、如梦如幻等等,让我们来作如是观,此是智慧之眼目,般若之正见。若我们没有智慧眼目,一切行法犹如盲人做事,如世尊在教典中作盲人摸象喻,一切无智慧之有情认知世间、认知佛法、认知一切法则,莫不是盲人摸象,各执一边,不能全观。
凡夫著想而受羁 彼辈虽缚空无实
已经被缠缚了,但实无可缠缚者,故若是被缠缚,实是可怜悯者啊。智者见凡夫有情枉被缠缚会生悲悯之心,悲心何以生起呢?以智心观察故,得生悲心,若没有智慧眼目,何以生悲?那个悲不名为悲,可能是同情、人情、世间之情。
若斯智者诸菩萨 知世颠倒故见真
了达无人谁受苦 彼则当成无上觉
“了达无人谁受苦。彼则当成无上觉”,人尚不可得,苦由何者来受呢?所以说爱憎本无,生死何干?话是如是说,那我们如何思维现前业缘呢?诸智者以智观了达世间,利益有情;愚者则以染著沉沦世间,不能自拔。所以智自有智用,愚自有愚用,了无自性故,各个取用,而诸佛如来出世,所有愿望皆是以悲智二法滋润世间。
无意分别佛菩提 其心本来自明净
不见生死诸滓浊 彼证真实最胜尊
“不见生死诸滓浊”,六祖大师在《坛经》中讲:“若真修行人,不见世间过”,他何以得见呢?见无见见,自得解脱啊;诸相非相,即见如来。此类善知识,处处见佛,心无挂碍,无生忍处自然安立,何以见呢?见处无见,自得解脱,所以广利世间。而我们看见什么是什么,所以事相牵制,无能出离,因为什么?没有出离之机啊。
一切色法诸无漏 不可分别妄与空
灭除诸欲解脱心 如是知者证三昧
我们勤修于“十方诸佛悉皆现前”三昧这样的法则,许多行者说,我等为何未见诸佛?我等为何未见三昧呢?我们通过对此经典的学习,会有一个对正知见的认知、对清净法则的认知、对整个教言机制及整个法则体系的完整的认知,然后再来修法,甚得方便,这样就会远离诸无明及欲有所得之勤苦,而见诸佛,见诸佛而无所执着,断除一切烦恼,亲证法性无来去之自在力,这样我们得以佛法方便。
初念诸佛无相身 后闻诸法本清净
如是思惟无余念 证此三昧诚非难
正见安立,证三昧非难事。正见未立,妄寻得失,自心蒙昧,何以修证呢?故多于勤苦之中。这几年来,多有知识一日、二日、七日,乃至九十日于般舟法中作以实践,但就证三昧者、得三昧真实利益者来说,是证者自如,不证者亦自如,自如什么呢?如法则。若不正见者,自有勤苦之利益;若是正见者,自得如法之利益。勤苦利益者,与此法结甚深因缘;相应利益者,得诸轻安,如悲智轻安,如寂静轻安、寂灭轻安。此轻安为诸佛所育,即养育我等法身慧命,令本善根成熟,即本行功德成熟,以得三昧力。
因为这是相应法则,所以“如是思惟无余念。证此三昧诚非难”,许多行持这个法则的人,最主要是被心理障碍、业相障碍所困惑,也就是自设困惑,自设障碍。
常作空相而思惟 即能灭彼微尘聚
不分别成及与坏 一切外道失于中
于一切色无分别 其眼虽睹不累心
“于一切色无分别。其眼虽睹不累心”,在世间对待心智中,前面我们作过两种喻,于他作垃圾喻,于自作珍宝喻,一切凡夫于珍宝处无不染著,欲取之,欲得之,若自觉,若不自觉;而于他处作垃圾想,所以多生过患,多思不如意处。观世间的家亲之中,初时相处多相敬爱,久久则多记他过,相互疑虑,乃至诋毁、伤害,何以故呢?就是被色所累,被见所累,被这二种包袱所累,所谓见他人之过的包袱,以及收集种种自以为珍宝之法的包袱。这让我想起以前在山东听人说,某某居士有个很“好”的习惯,就是“好归我”,见什么好东西,就说“给我吧”,这实际是一个比较突出的人性表达,在人的习性中,“好归我”是一个习惯,我们自觉不自觉地就做着这样的认取。
彼见诸佛如日轮 法界世间挺超出
其心清净眼亦明 虽勤精进常在定
精进者,省力处,安乐处,轻安处,切莫以尘劳痛苦以为精进。诸位善知识,愿我等在未来行法中,常得轻安,常得法乐!
彼得多闻不可说 证此三昧真思惟
在如来教言中,有正思维,有禅定思维,有不思议之思维,当然也有凡夫不正见思维。说如是法则,欲令一切有情发起正定之正思维。此“观察品”中讲的都是如理思维,以进趣常在定之定相思维,即三昧之正思维。在佛陀教言的次第说中,戒、定、慧,是一个清晰的增上教言法则,由戒生定,由定生慧,此慧是真实无染、清净之慧。若无此三昧定力之正思维观察,我们往往是依凡夫心智思维观察,所以不得正思维善巧,我们所出言语、所受业相都有不正,也就是说难以正思维,难以正言说。
若以不见证三昧 一切盲者应证知
世尊在此提示我们,不是以不见佛得三昧,也不是以见佛得三昧,此心不可染著,但以见佛为增上方便,见佛无染,是为真实三昧之力。如世尊此处所举例子,若以不见为证三昧者,不论是因为堕于空里,以顽空之邪见、断灭之邪见思维,还是堕于有里,以情记、以自见思维,这样对此三昧都不能解了,不能行持,如能解了,那么一切盲人就早已证得三昧了,故应有正思维。
世尊在此处也激励我等见佛不染,得闻法方便,善根成熟,亲证法性,于性空缘起作为真实法则抉择,即所谓临教抉择,是亲临教诲、真正抉择,而不是泛泛以自身的情记思维抉择,那样的抉择多有变异,遇缘而动,遇缘而变。 所有 ,三昧的亲证是十分重要的一个正见抉择,也就是所谓亲证的功德与利益。
亦不以见非不见 是中外道皆迷没
于见、不见处,一切外道皆堕二边见,见者自说见之功用,不见者自说不见之理,而在佛陀世尊清净无碍的教言中,见与不见皆得自在力,若不见者,以增上善根成熟故,相应得见。
此见,实是无见之根本,即所谓的空见根本,得见诸佛,无染无著,说种种妙法,广利世间,而实无所见。此“实”者,实无一法可得故,无一物可染故,乃至无一佛可得故,而广利世间。此处甚为关键!是诸佛俗谛、真谛融通使用的善巧之处。多有众生迷失于此,堕于外道对待二元知见中,于心不能契合,于法之运用不能善巧,所以于理者,自说其理,于事者,各不相应。故诸佛如来出现于世,宣化教化,无外乎是令我等真正运用这种清净现缘,无染无著,于一切现缘中,令众出离现缘困惑,得以解脱自在。
外道皆因二元对待知见而生迷闷,心智羸劣。我们可以看到,外道种种教言中莫不是以一个上帝,莫不以一个主导者,以一个绝对的权威者来统治、制造、延续这个世间,佛法不如是宣化,得见诸佛,诸佛实无一可染者,但聆听教诲,抉择法益,自身成就,即成就所谓的本源清净回归之观照,所以心性自然畅明,无造无作,法性之光普照法界,自然饶益有情。在此处,若不聆听佛之教诲,多有虚妄揣度、假设之法则,不能真实相应,不能真实利益世间。
常离相想而思惟 见彼诸佛清净心
离相想,得见佛。见佛不离清净思维、离相之想,何以故呢?诸佛如来皆以空净无染的心智于十方刹土现其微妙身相,说其微妙法则,度脱一切着染有情,所以离相见佛。《金刚经》直接就给我们提示“诸相非相,即见如来”这样的诚实言、真实语,以令我等有法可依,犹如口诀一样,直趣法之真实功德所在。若见相者染著,即被其相蒙蔽;若见相者惧于相,亦不得其利益。所以此处甚深微妙,不可思议!若思议之时,即有二边所依;若不思议之时,光明现前,一时照见。诸位善知识,我等无量劫以来依思维之智、思维之心产生二元对待法则已很成熟,若有一念放弃这种对待思维,自然则心智光明,圆照圆见,无染无著!在此见佛三昧的法则中,其实践亦复如是,欲令众生摆脱无始以来的所知障的缠缚,而得见念佛三昧,或者说“十方诸佛悉皆现前”三昧,圆证此不可思议的功德。
如是见已一切观 斯人速成此三昧
这两句偈子,本来就十分美妙!离相思维,见彼诸佛清净心;思维离相,得见诸佛,而无染心。实是甚深微妙,不假思维,造作停止,即起妙用!诸位善知识,我等念佛之时,若以了了分明之智,若以了了分明、了无所得之行,自然了此自心,无染无著,能见诸佛,得见诸佛而回施于清净心智守护。
世人多是若破相者,即是顽空,若见相者,即是染著,此二种边见已成我们众生所染著的思维习惯、意识习惯、乃至作业取用习惯。这个习惯,令众生六道轮回旷劫不休,无一出离之机!所以,此三昧之证得,正是破除诸相无染而令众生解脱,见诸佛妙相善根成熟而妙用无穷,无穷而无染,自得智慧方便,以此法则广利世间,不生邪见。诸位善知识,我们闻说诸佛甚深清净教言,莫生疑惑,应善思维、善观察,应勤思维、勤观察,莫堕入自己无始以来的染著知见,乃至强执边见,令心堕落。
彼无地水及火风 亦非空界现前住
若欲观察一切佛 当想处座演妙音
“若欲观察一切佛。当想处座演妙音”,此是菩萨行法不坏色处,取于色而无染,善根成熟,各显威德。
如我今日宣妙法 心乐法者睹我身
彼应无复余思惟 唯当想佛说法事
但观世尊说法妙相、说法功德、说法利益,无相与不相,那么此时得善根成熟,见诸相而无染,欢喜闻法。
如是专念莫他观 为求若斯多闻故
一心观我说此定 总持诸佛之所宣
《金刚经》说过去、现在、未来心不可得,那么三心不可得处,你用个什么?知个什么?观个什么?行个什么?念个什么?此处世尊说“求多闻”,即欲闻法;“多见佛”,即正思维。善根成熟之时,则欲见佛而闻法,以成熟善根,所以,过去心、现在心、未来心毕不可得,但是闻法心为善根成熟心智守护,此是契入清净心智之方便,非其他因缘,何以故?缘佛闻法而得以逾越过去心、现在心、未来心。此三心是众生轮回心、堕落心、无明心、愚痴不能自拔之心,此三心相续,正是一切众生之所守护,若是我们乐于见佛闻法,此三心自然破除,何以故?见佛闻法,善根成熟,闻佛说第一义谛甚深教言,即自然走出生死轮回、虚妄造作。
无有一佛在过去 亦无现世及当来
唯此清净微妙禅 彼不可言证能说
我于三界无上尊 为利世间故特出
念证诸佛菩提故 宣此三昧无等伦
若欲身乐及心乐 求佛功德不思议
乃至证彼妙菩提 要当修此胜三昧
“若欲身乐及心乐。求佛功德不思议。乃至证彼妙菩提。要当修此胜三昧”,对于身心真正的喜悦与法乐,一切亲证三昧法则者无以言表于世间,诸佛如来欲利众生故,设立种种言说、种种譬喻,以令众生随顺契入,得以亲证三昧之向往与爱乐,乃至亲证三昧受种种身心法味之乐,远离身心无明逼苦,使身心真正具足智慧与善巧,这样也不枉受此身,不辜负此生命的有暇机制与因缘。
欲净深广多闻海 为众生故当勤求
一切学佛善知识皆应以四弘誓愿来勤加守护于自心,逾越所谓的我、我所的执着,以及我、我法的执着。“众生无边誓愿度”,是根本前导,以此前导故欲断尽一切烦恼,欲习尽一切法则,欲成就无上菩提。所以,为度众生而成佛,为利世间而成佛,此是成佛之正因,是一切诸佛所宣化、而一切凡夫所埋没之心智。
一切有情,不管在世间、出世间法则中,多是为了“我”,不知此处正是一切众生轮回之根本,若勤加修持、勤加守护,亦是多增轮回之业、轮回之缘。所以诸佛如来于因地各发妙愿、胜愿,以度脱众生、拔济众生而立广大誓愿,誓修一切法,誓修一切道,誓行一切善巧,誓断一切烦恼,欲度众生故,欲真实利益世间故。这个“无我”的修法,实是佛法的一个根本要点,也就是所谓菩提心的真正修持,或说菩提法则的真正修持。一切凡愚在此不能逾越,埋没于此,迷失于此,纠缠于此,行所谓“我”的修持,“我”的法则……,堕落于我执、我所,着染于世间相。而一切圣者、智者早已深达无我之地、无常之地、寂灭之地,于法性中印契自心,究竟了知在一切现缘之中法无自性,本源光明随时照耀着一切世事,一切相象,毕竟运用悲智二法。
我们说修此三昧者,不坏于色而得见诸佛,闻甚深妙法而远离诸相。远离诸相故,得见诸佛善根成熟;闻甚深妙法故,广行诸法,普利世间,实是不可思议!说“不可思议”者,绝不是来麻痹有情,或是起蒙昧自心的鸦片作用,它的确起到一个能令我们放下所执的沉重、所执的迷茫,回入本来心智、清净心智之中,来运用所谓的“不思议”善巧,也就是不造作善巧,也就是远离对待的善巧,也就是随顺诸佛光明智慧安住的善巧!此随顺,若有众生一念随顺,其功德诸佛赞莫能尽,若一劫、二劫、多劫,亦难赞尽!何以故呢?此心智与诸佛等故!
彼应速去诸欲尘 要当修此胜三昧
若欲一生见多佛 见已恭敬复咨询
“若欲一生见多佛。见已恭敬复咨询”,在此,世尊引导我等一生不离此世界而得见他方多佛,见者应恭敬咨询,问种种法,除种种疑。
彼应速离勿生著 要当观此妙三昧
虽有闻法,勿生染著,当观此甚深微妙之三昧法则真实不可思议之功德。
是处无欲复无瞋 亦无愚痴与嫉妒
又无无明及疑网 要当住此深寂禅
此三昧力之内容,世尊以譬喻、以言说导引我等远离造作,远离思议,远离对待,令我等于无造作分中随顺、无对待中随顺、不思议中随顺,清净安住,内发轻安,真正升起身心之法乐,远离造作之苦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