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心直说闻记
【若达真心。诸名尽晓。】
说到这篇文字的中心议题了。你要了解真心,一切异名再泛滥,或者再表现出、传递出无量无边的异名,亦是可以。所以佛说法无定法,无一法可得是诚实言。包括对真心,或者究竟教法之直指,亦有无尽言说,亦有无量无边不可定的法则。那么我们在法无我的事实中就能抉择安顿下来。
真心异名,通过佛经所说与祖师所说的异名,又取其小部分,像以恒河沙中的一把沙子举例,让我们了解真心妙体有一点机会。这么多名,我们若认某一个是真、某一个是错,就会局限在某个名言业相上,不能了解、接纳与融入真心妙体。所以真心正信与真心异名的提示,为了使我们能融入真心妙体或者了解真心妙体。 要是没有体的认识,学法无益,学法无有可以遵循、运行、实践的善巧方便,无从下手。
在黄檗禅师《传心法要》中,他不设这样的方便。普照禅师以他的方式悲悯末世有情,用文字文体活泼泼地给我们指出真心的正信方便、真心的异名,然后来谈真心妙体。对真心妙体真正能碰触,无量异名也就了解了,就不需要东参西学或者追寻攀缘。我们真正了解了这个妙体,就有完备的正信,正信作用就能有信的所依表达出来。所以普照禅师前后提携相互印契的作为,给我们带来接触真心妙用的殊胜机会,让人顶戴敬佩!他广泛收罗文字,引用经典与祖师之语来提示大家,于我们作证,使我们学习中逐渐有内容。“若达真心,诸名尽晓。”
【昧此真心。诸名皆滞。】
“昧此真心”,我们在世俗生活状态下,真心是昧着的,就是被业力习惯埋没着。过去人说昧着良心,执著于习惯与烦恼都是昧着良知,把我们的觉性与良知埋没了、隐没了,昧着良心了,没有良知了。阳明先生讲人没有发现自己良知时候,处处寻求,处处生恼,处处欲有所得;一旦认知良知,则顿下安乐,识得真心。要是我们没有真心之善用与认知,就昧于真心了。“昧此真心,诸名皆滞”,所以一些名言就会障碍我们。很多人学经、学教或者学戒,名言关就过不去。名言是接引方便,如筏之喻;一旦著实,死于名下,不得教法方便。著于法,染于法,说正说邪,被它累死了。
【故于真心。切宜子细 。】
古人用字与现代人用字不太一样。这个“子细”与现在的“仔细”意思一样。他这是借用,古人借用的字可多了。语言、文字、文体标准化都是现在人搞出来的,古人比较灵活,要是哪个字搞不来,也不查字典,他直接借用个字就行,画个苞米也可以放上。他目的很简单,就为记载这个事情,不为学问。古德有这样的作为,我们应该礼敬!
这篇文字在给我们打基础。真心妙体是整个真心直说的重中之重!要小心,要把口袋腾干净,把你那多多的想法和说法放一放,要不然明天真把东西掏出来没地方装。真心妙体是整个真心直说的中心点!要是不碰触这个体,后面所有讲的法都没有依止,就是无根了。大家怎么办?没作为了。所以称作有作为处与无作方便,这正是不可思议的善巧。我们要准备好,对真心妙体这个体要重视。
没有讲之前,我真不忍心读它。以前我在学到戒体、学到一个教法体系之时,一谈到体系就十分震撼!震撼人的是什么?过去我们很无知、很自大,很想象一个法则,结果自己去学习与想象,学完了还是自己那一堆东西,还是自己那个妄想与颠倒,没有任何新内容。无论教体、戒体或者这里面所谈的真心之体,你一旦真正碰触到,你与他接上口,或者你融入这个体了,你会体会法则之浩瀚、功德之不可思议。希望大家有正面认知。
这段文字是真心异名,从祖教与佛教两个角度来陪衬。实际我们也可以给它起很多异名,平时我们都有。但都是妄想附加,就是我们通过意识——记忆的意识或者推测出来的意识,来附加一个名字。
在无作的、非生灭、无名的名字中,我们要给它起个名字实是不易,我们心中起不来。 一说到觉性,我们马上就有一个觉性的概念,一说到法性就有法性的概念,一说到自性也有自性的概念——这个概念就是你所有的妄想、执著、分别、知见所建立,恰恰障碍了你对觉性、法性、自性的真正运用,就用你脑袋里这个记忆,把你阻隔在这个记忆里,屏蔽在这个记忆的框量中。所谓未得体、不知体、未融入体的障碍,就是未得于法。
过去这要授受。若不授受,像我们念一个真言、念一个阿弥陀佛或者念一个楞严咒、十小咒、大悲咒等等,说这有什么意思?这是未得体,未得法。好比说一个真言本来是总持法,总持一切功德;但我们感觉不到它怎么总持一切功德,或者怎么令人回入心地、回入如来藏、回入觉性或者回入真心,你没有回入就不得其体——那个作用力没有让你回入真心之体,还阻隔在你自身认为的空间,把你阻隔在那儿。没有授受不得!
这在过去的传承体系中十分重要。过去人三皈依得授受——得遇三皈之戒体,他会礼敬一切三宝。无论是一体的、住持的或者名言的、形象的、说法的乃至音声,他都会礼敬。为什么?一体故,无所对待故,融入故,无所隔离了。这个体就是完整回归。
说这个人做事很得体,何为得体?很得当,很恰如其分,很圆满,没有障碍。这若是没有授受,十分困难。因为你的假设、意识以及过去所知的记忆会把你锁定在那个地方,让你反复运用这种锁定。所谓妄想执著、业报割裂或者这一期分段死生命所设立、所感触、所认知,广大无尽法藏就被自身屏蔽了、阻隔了——我们用自己的意识,骄慢地、邪见地、自卑地把他阻隔与排斥掉了。骄慢者自以为是,自卑者自认为承担不了或者善缘不成熟,愚痴固执者说“我才不听那一套”,都会阻隔广大妙用。所以真心正信、真心异名,这个铺衬是普照禅师希望我们对真心妙体有个惊喜的回归或者发现。若没有这个,我们学所有文字都没有意义。
这个《真心直说》有传达角度。在有为法中,若离开觉受的传递与觉受的超越这个过程,你得不到法。通过感受传递,超越了感受,你能融入觉性海、法性海、功德海——觉受引导你超越觉受。若没有觉受,你无始以来的觉受习惯就会把你锁定,说“我没有感觉到”,所有因缘就结束了。
所以很多人修持一个法,有点感觉了就说那个法很好,有感觉!没有感觉你就不认同它。 你说我干什么可轻松了,可喜悦了,可安乐了,身心可清凉了——这就是感觉。但法非见闻觉知,非见闻觉知你咋办?直接印你的心。你的心怎么样?若没有感受与感受超越过程,会进入泛空说中。所以凡夫有情不通过见闻觉知与见闻觉知的超越,于法性无作之回归永远不得体。那就在法外漂流,在门外学法,越学你越感受还是自己想象。这一点十分重要!
过去说戒体一授受,任运止恶扬善,不假你作为,不假你努力作什么善、持什么戒或者不持什么戒。过去人为何有破戒、穿戒、漏戒这些名字?因为他一旦得戒,一破戒人就废了,此一生有部教法废掉了,只能用其他教法来接引。有部教法他肯定废了,于藏教中废掉了。
就像我们这一期是烧成一个陶土罐子,可以装水,可以煮饭,“啪”打碎了,不是罐子了,扔掉吧!你这一期生命扔掉了,没用了。但要是开始就不是陶土罐子,开始就是铁罐子、铜罐子,打掉了再浇铸一次也没问题。你“啪”打掉了,再给你修补,再重新浇也行。 如果是陶,你再想把它做成陶就难了。所以教法如质,就是缘起很重要。
在果地教言中,一切众生的缘起是纯金体!你怎么做或怎么变形都没问题,只要认同于此,你就恢复纯金体。无论你是佛像还是痰盂、戒指、耳坠,价值都在那搁着,扔到茅坑里它也是金子,放到塔尖上也是金子——它自身的质不会变化。若以果地教审视世间一切有情,你怎么作为都没变过,你有觉性啊!你有佛性啊!没问题,你可以成佛,你一觉悟就行了。
教体之异。回入不了这个体,你就起不了作用,你就坚持你那个陶土的体。你说已经被波罗夷[1]掉了,杀头了;或者被僧伽婆尸沙[2],残了,怎么办?人就感到废了。因为其教体缘起出现了这样的种性,就是这个作用,废了。
很多科技已经改变了人们的常规知见,许多东西可以有很多作用。像煤碳以前是烧掉,慢慢能提出焦油,甚至提出制造核武器的铀元素,用处很大。以前就是一把煤,烧火就行。但是要有很高的技术、很高的方便,它整个质就发生了巨变。 生命意识所依的法则、法体,即教法之体,可以使你发生巨变;通过你的见闻觉知,让你逾越现有的见闻觉知,就可以使你升华。
若一直在自身见闻觉知中封闭自己,沉浸在自己愚昧、固执、骄慢、自卑的封杀中,你永远就这样,慢慢地在减劫中沉沦。此生为人,下一生是什么?不用别人说,自己一加一减都知道自己是老几,一审思一回顾就知道自己到哪里去。但是这个戒体、教体、教法,可以使我们完全改变。像在过去,若不借助任何工具,人的体力一天能走几十公里,能到一百公里就很了不起了。现在突然来个飞机,给你载过去,一小时几千公里,咋办?你常规思维的算法不起作用了。但我们已经被习惯中的常规意识、见闻觉知封杀在自身业力的一个特定角落了。所以佛陀说种种教法,通过接引,让我们回归不同的教体中。
佛陀给我们不可思议的本质的法界功德,撕裂我们过去对自己禁锢的我、我所,靠教法、教体来接引你了。教法是筏子,通过我们的见闻觉知来接引我们,超越我们的见闻觉知——搭上如来愿力功德来载负我们,人的生命会发生巨变。否则我们学习来学习去总徘徊在过去的习惯意识中。我们通过学习,慢慢审思与了解我执造成的障碍,看看能不能通过善知识的悲心教法接引我们回入真心妙体。
[1]波罗夷:戒律中的极重罪,华译断头,喻如断头,不能再生。又译作弃,谓弃之于外。又译不共住,谓不能入僧数。又译退没,谓其退失道果。又译堕落,谓堕落于阿鼻地狱。犯此罪者,不名比丘,不名沙门,非释迦子。比丘犯杀、盗、淫、大妄语四戒,叫做四波罗夷。
[2]僧伽婆尸沙,又称僧残,五篇七聚之一。犯僧残罪,须于二十人以上之清净大众前忏悔,并服从僧团之处罚。指戒律中仅次于波罗夷之重罪。又作众余、众决断、僧初残。
顶礼依止净土传承恩师慈法阿奢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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