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开启心灵如意宝》——《十住毗婆沙论》选释
慈法法师
讲授
二零零六年春日于鸡足山华首放光寺
第十一日上集:般舟三昧进趣之出家六十法(三)
这个题目就是围绕着开启心灵的宝藏,能使我们每一个现前的菩萨在学佛历程中或者人生历程中,真正了解生命、生命的依止或者心地的运用法则。
实际我们每时每刻都在法中,都是在运用佛法,关键你是不是真正能了解法的本质呢?你是不是从本质中走出来呢?你是从本质中走出来还是回归到本质上了?还是在延续自己的情绪与业相?这个地方真需要调整了。不调整肯定出问题。
这么寂静个道场,大家都能感觉到这个地方的寂静,但究竟怎么恰当运用它?通过这几天的学习,我得到一个很震动的感知,就是我们天天谈当下,当下你自己是什么心?是什么念?我们真正能把握、能了解、运用的人十分稀少!
因为昨天我发脾气了,我今天下来时候对自己说:你生什么嗔呢?听不听法跟你什么关系?实际我也不敢轻法,我讲的阿弥陀佛也好,讲的这个法则也好,我不敢轻!人有贵贱、男女、凡圣,这个人我们可以评价,但是法则我可不敢评价,我更不敢诋毁,就是我不敢自轻于法则。
我一直思考自己昨天是不是用嗔心了、用情绪了?我一直思考这个问题。我们学佛的人,每时每刻是不是在用佛法呢?还是在用其他东西呢?从现象中来说,我们来到这个地方聚集,基本上是依法来学。怎么认识我们的本质心智,也就是如意宝藏,我们也想打开自己的宝藏,肯定不是渲染情绪的。
今天调整这个位置、环境,可能调整一个事情、一个道场,也是个征兆性的东西。肯定要调整了,整个机制肯定要调整。因为不调整,大家意识的这种模糊与混乱,我能查到自身的原因。就是看着是宽容,实际是模糊了;看着是随缘,实际是无力了。这样往往使很多有情错失学佛的良机,贻误人的生命。
放光寺从九七年到现在,风风雨雨,我也不知道有多少风雨,但是都没有离开佛陀对我们慈爱的照耀,没离开三宝对我们的策励与法则的鼓励、养育,使这个道场延续到今天。
从本质上,每一个现缘有情对这个地方都是爱护的,或者希望有爱护的机制。能爱护这个道场的机制,就是我们站稳自己学佛的基础。盖房子要有基址,学佛也要有基础。没有基础我们怎么建设自己的法则与行迹呢?这搞不懂。寺院道场是我们大家共同依止的一个基础!
还回到原题上,《十住毗婆沙论》的助念佛三昧品我们继续学习。昨天讲到出家有六十法。在家二十法我们已经学过了,出家六十法。我们昨天学到:
“三十六,所从闻是法处,若得经卷,若口诵处,于此人所生父母想、善知识想、大师想、大惭愧爱敬想。”
在佛法中这个想的确是心念的修持,称为作意修持。我们要把作意二字有个概念。七地以下的菩萨,就是未入不动地的菩萨,作意都难免,他这个作意的概念是免不掉的。所以我们应该怎么想呢?就是应该一种把持,应该这样思维!
实际你看看自己的思维模式,你并不是那样思维的,你是根据你的情绪、感知、想法思维的。这个思维有一个自己的非量状态,通过自己的感知、推测来思维的。这个修持的作意很重要,我们称为三昧之因,因为他是助念品。要是没有这种清晰的作意、条理的作意、应作不应作的作意修持,三昧力不可能产生。所以这个因十分重要!
很多人不相信因,就盲目追求果去了。这个因没有,你怎么来?你说我即心即佛,你怎么即呢?要是说即心即佛者,彻底的即心即是者,你就当下运用,你看你的即心是什么?我经常听到人高谈阔论,但你即的是什么?你用的是什么?你号号你的脉搏,你看你用的、即的是什么?要是即心即是,这个作意也是有意义的。
我们对所遇到的经书、善知识作父母想,这个父母不是生养我们色身的,是生养法身慧命的,法身!你的慧命从何来?从你的妄想中来吗?你要是没有概念,你说你那法身慧命从什么地方来呢?在我们汉地学佛,以逆师为增上嘛!我从出家到现在,这感触很大。什么叫逆师为增上呢?就是我自己搞一套,就是最厉害的。逆呀!
这个师不是说哪个人,我们说世尊所传。要是哪个人的东西我们不需要学,你不要认为师是某人,某人可以表达一个师教,但他必然是世尊所传达的法则。要不然在心目中创立一个,以你唯识建造的东西,你自己建造的一个国土,你自己建造的一个法则——你这个唯不知道是唯妄还是唯真呢?
这个师就是为了除我,降伏我心啊!一种善巧罢了。怎么能降服我心呢?因为恭敬故!有师有尊嘛,人的恭敬心必然现前。
佛法有四修法,恭敬心是第一修。没有恭敬,我心难服,人骄慢得很呢!不知道自己是谁了,我心难服。为什么他要不服我心呢?他会纵容它,逆着特别舒服啊,说爽快。很多人的破坏意识都在这个逆、乖戾心中出现的。这很厉害的,是末法时代的一大特征,这种培养与恭敬整个是相反的。
为什么学佛来呢?就是为了强化自己呗,那我心怎么能伏住?在纵容自己的心,什么心?逆心!我们知道心中有善、有恶、有逆、有顺——你要有恭敬,这个东西就消融了;不恭敬,逆是必然产生的。产生什么样的延续?每个人的表达真不一样。
我以前刚刚出家时候,师父说:果忠啊,能不能帮着师父把这个寺庙给建起来?我说:我不建寺庙,我出家我要了生死的。我不了生死,我不出家。但是这有逆师之说,所以我受逆师之报,我自己得忏悔。因为啥?因果报应这是。
但是恭敬会给我们带来极大的庆慰、宽松、无我、喜悦、明亮,因为无私就会天地宽哪,你恭敬时候必然是无私的表现。所以在长时修、无间修、无杂修等四修中,恭敬修是第一修,在佛教修证中这是绝对不掉的。但在我们这个时代这个已经没有了。
我们这个地方要培养学问家,我一定会制止。自以为是的家,一大堆。假设我有这个,我也会摒除自己这个思想;其他人有,我们要不摒除,那这个地方就培养一批未来的修罗、斗士, 在佛法的调柔与无私中没有了,调柔是决定没法产生的。
这个恭敬不是恭敬他人,是自心生起啊!是你心里这种自性的辉煌、纯净的一面所表现,主动的一面,我们说自性清净所表达的法则。你说我乖戾违逆,也很痛快——这个痛快就会纵容自己的情绪了。
昨天上去时候,我说今天尽量不讲了,给大家忏悔一下,浪费了大家时间。但是想了这里面有没有情绪呢?要有情绪,我一定把它消除掉。昨天坐了一宿,我观察自己的业缘。过去世我嗔心很大——我这是一种忏悔啊,就是嗔心大,心智是青色的,它就是很旷荡啊,青色,心智就是很旷荡,不容一点委屈,这种色是不容一点委屈的,嗔心很大。你只要碰撞上了,马上就起嗔,就是不容的状态。
它的本质呢?是不动尊,他本尊是中央不动。一回归到这个本质上,人才受到一个安稳,称为净化,我的心才息下来,感觉到自己才能净化下来。因为啥?就是这个习气。并不是说这个人的好坏怎么样,但这个习气很重,就是嗔心的这个青色膨胀得厉害。他自身是这个状态、习气。
今天他们说到十一点了,下来吧。我说尽量不下去。因为心里慢慢地把它抚平。实际就是习气难伏,也知道这是个习气,但怎么能把它伏住?实际这是我们每一个人学佛很重要的一个东西。
贪嗔痴慢疑邪见各有所表,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气,但你要不知道这个,就是流转无穷。你知道这个,不去克服它,那你的烦恼根除不掉;或者烦恼伏住了,你习气不动,那是不行的。过去说除烦恼、改习气啊!习气是熏习而来的。我这从自我解剖上解剖这个东西,这是熏习而来的,就是后天不断的熏习。
昨天的确是起嗔心了,这个嗔心为什么起了呢?就是个习气罢了!因为这个学习啊,你要感觉到这是个法,你要尊重它!不光是我尊重,听者也应该尊重,要不然我们就学不下去。要不尊重,它的延续是没有意义的。
以前在这讲很多东西,一有不尊重,我都放弃了,我又不能轻慢于法。我这个人你对我怎么样都行,但法从来我都是不敢轻的,从来不敢轻法!我现在还不敢轻法!重法是我人生的一个法则。你说有法执没有?习气上有,但是轻法我绝对不干!机缘都是法呀,现在我们这个机缘就是法。
现在我们大家坐在这个大青树下,这是个机缘,我要轻视大家就轻法了。你说我可以轻你——那是可以的。我不能轻。要是大家真轻我了,这个法延续下去就没有意义了,那成什么了?我给大家造成一种过失的机会了,就是舍法的过失。这个机会是由我而来的,那我应该忏悔。
我们学习佛法亦复如是。这一条主要讲这一点,说对善知识、对经卷、对口诵处生父母想、善知识想、大师想、大惭愧敬爱想。这敬爱是哪一时想呢?说见到哪个人我敬爱了再想,见到哪个法则我敬爱了再想——那不是修行了,只能说是业习。我们时刻来运用,好比说我们拿一本经书,真正生起了大师想、父母想、善知识想,你当下就受到利益!
你说我等待某个因缘,好比说后天有一个南传佛教出家师父要来,这个南传佛教的师父有一定修证,我那时候再生敬爱心想——那不如不让他来了。为什么?要是那时候才能敬爱想,现在我们对法、对人没有敬爱想,这不是培养佛法了,是培养大家的分别心了。这样越培养,这个道场越污染。就是我们请越多的善知识,人的分别心培养得越大。那我们离佛法越远,越变得没有意义。
我遇到很多人,他参访的善知识越多,慢心越重;你越尊重他,他越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。慢心起来了,什么叫慢心?没有相互敬爱这种东西了。说可能有更好的善知识,他岂不知自己心中生起不平等的时候,善知识已经远离了。
这善知识是谁呢?是张三还是李四呢?是我们摆的这个样子还是那个样子呢?我不知道。但是我知道你要是分别心生起的时候,诸佛得见也可能是石头、木头、铁块!有情无情不管他怎么表现,就是你的心里映照罢了。
所以这个心、业、缘,不断地在成熟。我们每一时刻,你看看你的心是在怎么躁动的?你的业、依正二报是怎么延续的?它表达的你是取是舍?它就会成熟,成熟什么?你的业相。
昨天我给知客师说把那两个白衣给迁单了。实际当时不是这个想法,那是嘴上说的话,我当时说大家面对这个世间,用什么法则呢?就是我们寺院对一个人进、出是什么法则呢?我是想问这个事情。
知客师去迁单了,迁单回来又反馈种种说法。实际我想问我们的 心是什么呢?心就是法!法是什么?就是现前的业缘!你上哪成熟它呢?谁来成熟它呢?是主动还是被动的?这就是我们学佛特别重要的当机问题了。
因为我们到一起实在是为了学佛,不是为了其他的!要是为了干事业,我不来这,为了过家庭,也不应该来这,就是为了学佛!学佛干什么?的的确确是为了自己的心、业、缘,这种主动的透视、主动的把握、主动的运用——这个主动性找出来,是悲、是智、是方便?还是愚、是颠倒、是什么业习?自己一定要能主动了解它,起码先要了解它。了解就是如意的知见嘛,要不然你就会在这个东西产生被动。
我们在这个地方学佛,最主要的目的是成熟自己对法则的认知! 其他的我感觉都是名字差别了:张三李四、出家在家、男女、他学的好、他学的差……这都是名字问题了。心法没有学到的时候,外相你再表达得好都没有用,没有意义!因为啥?你的心你不知道,你失心了。
昨天我说我失心了,这个心又开始不相应了。因为啥?法,心法的东西 。 心法在哪?就在我们现在!过去你没法表达它,未来你也没法怎么说它,你现在你是怎么样?你知道吗?你有几分主动?几分自在力?几分智慧力?几分慈悲力?几分恭敬的力?你自己看!
所以说敬爱是珍惜,想是一种训练,我们称为作意。这个作意十分重要,菩萨们!要不然我们就落入无记业中,把无记业当成境相,那太可怜了,慢慢地越来越无力。
在下面跟我交往的人,无力者多!大家一谈就说哎呀,我没有力量搞,我做不行啊…… 什么叫无力?没有愿望,没有作意的习惯。就是因地不在意,不知道什么作意、思想,这种熏习没有,到事上就显得无力。你怎么有力呢?你在成所作智中,就是事业相啊,你没有基础,你没有这个机制!做事做不来,怎么做?上哪做?一做你就没有依止性了!这是特别大的问题,所以说敬爱想,这个作意十分重要。
除非你说你入不动地菩萨了,你在不动地真正究竟安住了,可以不用作意了。但现在我们在受教过程 中基本上都要用作意这个因,这个作意这个因是十分重要的!
作意有应作、不应作。佛不教我们,我们不知道什么叫应作不应作。好比说恭敬想、尊重想、父母想、大师想,这都是应作的;违逆想、轻慢想、诋毁想、疑虑想,这都是不应作的。我们这个想法是很多的。
我遇到一个北京的居士,他给我谈一个事情,他说我总是对周边人有疑虑。他说师父,我对你也有疑虑。我说挺好的,但是你要知道你这个疑虑。他总是有怀疑,他说我想制止自己不要怀疑,好比说我对你一个出家师父我怀疑什么呢?
他对周边人经常怀疑。我说这个疑虑主要是一种业相、业习,你不如先不要把它当真。这个业习、这个习惯不断地在你生命中徘徊,但你要知道它——你就在这个作意上要注意了,怎么主动作意?知道怀疑是自己的一个业习罢了,它没有实质,你就开始是净作意了。
这个净作意是善良的、应作的,净作意。这个净作意会带来善法,就是远离疑虑。这个疑虑是自心的现前动念罢了,你要把它当成真的、有实质了,说我怀疑这个人……那你是作不净意了,就是不应思维。
我怀疑这个人——不是,是你的心念动了!这个心念动就会产生心业,心业不断地创造它,产生习惯。这个习惯产生的力是什么力?是怀疑的力量,它成为果了,我们称为业习或者业缘、业力,都可以说。这个东西反而制止不住它——你要制止它,它已经成熟了你怎么制止?所以我们要知道它的缘起。作意是十分重要的修持。
在我们汉地,这个修持十分缺乏,就是作意的修持。学习一套理论、一套说法的人特别多,但是善于观察自己举心动念的人很少很少!善于观察自己举心动念,就是现缘中,十分少。比较重视以后怎么样、我能怎么样、他能怎么样,这样的人特别多。那这个作意的主动性、应作丢了,应作分。
在三十七道品,四正勤是十分重要的。四正勤,就是应思维的我就思维,应作的我去做;不应思维、不应作的我就不做它。
【三十七,常乐阿兰若】
“阿兰若”这个词大家理解。像我们这个寺院,离村落、城邑多远,现在称一里地、两里地、三里地,这不同的阿兰若。我们这是阿兰若了,就是很寂静的地方,不为世俗窥闹所冲击。阿兰若称为寂静处。
“常乐阿兰若”,这是出家法则,是对这个要求。在家居士想证得三昧,常乐阿兰若也非常重要,就是远离自他二种愦闹,包括依正二报的愦闹。
【三十八,不乐住城邑聚落】
不喜欢城市。你说我们要修平等心,城市与阿兰若有什么差别呢?不要如是说,你要如是证!现在如是说的人多,如是证的人少。你心是这样子了,你真正感到在城市与阿兰若是一样的,那你可以。但你不要这样说。
现在人说善恶都一样、是非都一样、烦恼就是菩提……这样说的人多。你要这样证实它、实践它,是有意义的。要不然就变得没有意义了。我们称为口头禅,现在这个口头禅偏多,就是不能如实知自心。
佛教善始善终啊!初善中善后亦善,就是让我们如实地证实这个法则,实践心智。这是决定无疑的,没有什么疑虑的。要不然今天我坐到这个地方,护法一下就把我打得粉碎,就是没有必要坐在这个地方。“常乐阿兰若,不乐住城邑聚落。”
顶礼依止净土传承恩师慈法阿奢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