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心直说闻记

七、真心息妄

5 、真心独照，心境俱寂

【四泯境存心。谓做功夫时。】

他这前面的文字特别有味道：所谓做功夫时——你真正做功夫，有这样一个作为：

【将一切内外诸境。悉观为空寂。只存一心。】

我们所看到认为是境，实际见闻觉知皆可作境，对你心智只要有影响都可以作为境。内外境就是我们见闻觉知的内涵。

“一心”这两个字给很多人带来方便，很多人也很麻烦。像放光寺来的那个豺，它做事绝对不分心，没有一个事情分心。歇斯底里，咬东西绝不松口，跑起来全力以赴，它所有事情彻彻底底，没有保留。不管干什么，都是用上全部力量。我被这个豺老师感动了，每次见到我都感到有时候人与很多诚信的动物没法比，就是它的忠实性，它全力以赴的一心状态，虽然是一种业报，它不可思议！

你要真正想体味一心，就全力以赴地去念诵，专注地礼敬、敲钟、击鼓，做种种功课。 只要专注于此，这个专注、全力以赴会给我们带来一心的感知或者一心的作用。

【孤标独立。】

古人那个旗帜称为标，标志。古战场用标最多，它很明显，一看就知道。“孤标独立”，现在人用这个不多了。现在有鼠标，划来划去，指着那个箭头跑这儿跑那儿，是确认还是删除，那是个标。孤标独立，就是你心念的单纯性，清醒、完善的、完整的。

现在人涉足太庞杂，保留意识、择取意识、积攒力量的意识太强，真正在每个现行中全力以赴特别少。很多人学过以气御心的方法，就是用气来标一个东西、标志一个东西，让意识停止。像闭气或者潜水看谁潜得远，那个时间想法十分少。现在你不要潜水也可以做得到。

有人心很散漫，说用数息可以使人心专注起来，实际不是。若不知这一呼一吸中间有个停止过程，那个过程若不训练，你只在乎吸与呼的过程，而不在乎它们中间那个停留、缓冲或者住的阶段，那么你再关注吸与呼也是瞎忙，你的心还会跟着跑来跑去。关注到它细微的住的那一刻，你的心很容易随着这个境、这个标而安顿下来。

我们现在可以用一分钟体验。你稍微注意一下，不管是吸气之余还是出气之余，它有静静的那一刻。平时呼气吸气之间，你不知道它有多久。不用用力闭气，也不要用力故意让它停留，你关注它一下，你那个心念很难动，它马上静止下来了，十分稳定地就静下来了。你关注它那一刻，其所依力马上显示出来。 你说我的心很散漫——没问题，你就注意吸气那个阶段，呼气时那个停一刻钟，你的心马上就回拢过来，不需要那么多啰嗦。

要不然，心随着呼气在跑，吸气还在跑，你越跑越晕。你要注意这个，停这一刻钟，也不要用力，那个住，你慢慢就知道原来呼吸都可以住。你就很容易把心收拢回来。 “孤标独立”，在住这一点稍微用一点功夫，心智很容易专注。

很多人上殿、学习、于不乐处或者与自己关系不大之处容易睡觉，于无记磕头，礼拜无记。 可以用 喜支提示自己。你想一个很可笑的事情，想一遍那个昏沉就找不到了，脑神经循环、血液循环都快了。你想一个喜悦之事，想那一刻马上就“可笑”——你那个麻木不仁的脑筋、所依改变了，人就变掉了。 七菩提分中让我们择取。通过正见的择取、择法的择取、精进的择取、喜的择取、轻安的择取、定的择取、舍的择取，让我们主动起来，称为觉支分。什么觉支分？就你主动运用。“孤标独立”是让我们择取、清晰、明了一个作为。

【所以古人云。不与万法为侣。不与诸尘作对。】

这是无心的功夫。我说的是有心的功夫，但你可以体验。“不与万法为侣，不与诸尘作对”，这个地方取舍全忘，人容易真正休息下来。若不会引发，可以稍微用有为法则引导自己。

从初禅到四禅八定等等，都是为了引导，通过定相我们来审视无常、无我、受苦、寂灭为乐的事实，来观察种种善巧，引发种种通力智慧等等。实际这些都是你本具，只是通过静下来等持引发我们本具功德罢了，把它引发出来，不是你真正修出来什么。 所以无心的功夫特别重要！所谓不与诸尘作对，我们很容易以万法为侣，什么来了就跑过去、什么来了就跑过去……心念常随外境转动，那么你的根尘都会影响你，十八界一直牵制着，你逾越不了它。这个地方不与诸尘作对，也不受它影响，那真是清清晰晰，明明了了。能不能做得到？

【心若著境。心即是妄。】

这个地方讲的很简单。很多人禅修会有些禅相，有彩相、光相、明相、人物、音声、佛菩等等。实际这些都没什么。我们日常生活中，心静了就有对镜，到哪个地步就有哪个地步的对镜，没什么好坏。只是有些人静下来时会照见一些特定的、平时热恼攀缘中见不到的境象罢了，很多人就追求那个境象。但是一旦用力，那个境象瞬间就散坏了。

“心若著境，心即是妄。”一旦染著境，有两种魔，就是魔恼，就会染著——以为有所得会使你烦恼，贪图于境也会使你烦恼。所以许多修持就是勿住于境，勿染于境，善用于境。古人讲了了分明、了不可得，就是其特质方式。

以前我住山时也有很多幻觉、幻视、幻听，甚至经常日夜倒置，把白天晚上颠倒过来，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。一个人一旦静下来，不太关注日月循环，不太关注它，它就会在内心内敛，外在的东西与你相互交织得越来越少。 你只是在心念上，在心念越来越舒展、越来越宽松的情况下，外围的雷电、声音、变化、热、寒等等与你的因缘十分薄少。

九五年去深圳时，人都穿很薄的衣服，我穿了个很厚的棉袍，大概三斤多的棉花。一天、两天、三天，他们常住师父忍受不了了，说你把它换了吧，太热了！我也没法说热不热，他们就换掉了。但那时心念十分少，于所谓热不热感觉特别少。那时我们住在惠安一个海风特别大的山上，没有棉袍人受不了，穿的很厚才能挡风。到厦门他们说很热，到深圳更说热了。我说我占个便宜。啥便宜？就是不用铺盖什么，那个东西到哪儿都好休息。那时心念少，对热没太大感受。 要是心中分别执著等用念太大，可能受不了。现在要我穿上，非中暑不可。那时因为心念起伏少、概念少，也不知道到哪儿热不热、凉不凉。关注的不是这个，概念不一样。

【心若著境。心即是妄。今既无境。何妄之有。】

假设无境，一切境相皆是空寂，把一切境相空寂之抉择作为事实了，你这个心智就像放在一个空荡荡法界中的独标、孤标。过去说无心道人对境界的空寂的认知可以抉择。依报离不开自己心念。依报是实有的吗？是坚固的吗？是真实影响着得失与生活因缘吗？要是这样关注，它的确对你影响极大。

像九十年代刚来时，这个地方十分寒冷。经常下很大的雹子，把住的塑料棚砸得山响。那时为了安居，为了这个因缘，就想法住吧！用棉做的观音斗、棉袍、棉靴子、棉袜子等等，现在见不到了。实际心要不被境转，它也没那么厉害——把这个境观空寂，只存一心。

若非心愿，一心不易。愿望十分容易体会无心的作用。要不然你说一心，就容易糊涂。要是真正立个誓愿去做事情，不管环境怎样，对我没任何影响，我只是依这个心念来做事情——这个心念一旦立起了、确认了，你就不再管。这个确认的心实际是无心的心。希望大家去实践！

所以这个地方提示：“心若著境，心即是妄；今既无境，何妄之有？”他把它所有依托的因缘解除了，“将一切内外诸境悉观为空寂”。平时若没有用心，不会心用力的用心方法，说我把周边内外观作空寂——那可能是口号一样的感受。训练过的人可以做得到。没有训练过，就一点一滴地。不着急训练，先用言辞引导训练，言辞会有一个导向，你在训练过程中能体会其背后内容。我们现在基本上依止随文入观，依入观方式体会法味，体会法的作用。

我们学的都是遗教，或者说以声闻法则、以闻声的教法来提示。要是直接用南无阿弥陀佛，一称南无佛，皆已成佛道——这是真实言。那印了印不了心？要是印了，我们方便了，这所有讲的都是啰嗦， “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”本是事实，是真实说。真想弹指顷让大家皆已成佛道，回到本来是佛的事实罢了，就不需要唠叨啰嗦。要是印不了，这些唠叨啰嗦可以慢慢实践。但你要用本来是自己法性智海中的一些善巧作用，也有方便。

【乃真心独照。不碍于道。即古人夺境不夺人法门也。】

“夺境不夺人”，这个契机怎么设置？这十个方法我们先听一遍，有个概念。

【故云。上园花已谢。车马尚骈阗。又云。三千剑客今何在。独计庄周定太平。】

“骈阗”，马还在喧嚣，马车还在游戏，还是车来车往的样子。古人喜欢写对联留点眼，就是故事。这都是点眼、故事。比如洛阳被称为牡丹之都，一到四月份花快开时，全国商家云集，参加牡丹的贸易、订货、交流等等。“上园花已谢，车马尚骈阗”，就像牡丹花已谢了，但是人来人往还挡不住。那个园子大家去惯了，其中花已谢，但人的习惯还没停止。“三千剑客今何在，独计庄周定太平。”打天下者早已成为尸骨，但是太平还由掌握者或者心地来安定它。表达境已舍，其心念还在起作用的状态。所谓夺境不夺人。

【此是泯境存心息妄功夫也。】

“泯境、存心、息妄功夫。”像这个寺庙的自然环境，有人刚到特别喜欢，说环境真好。待一段又说太寂寞，下山走一圈吧！这个环境的作用泯掉了，就是泯境了。开始境夺他们，后面他们夺境，那个境界对他们没影响了。

【五泯心泯境。谓做功夫时。先空寂外境。】

像前面所说一样，把境界先空掉。“先空寂外境”，你可以立个愿：外在的东西与我没关系——用这个愿来表达，或者用自己的意识表达一下。你不这样做，怎么空外在环境？引导很重要！意识作为引导。

【次灭内心。】

“次灭内心。”很多人走般舟写发愿有个误区，很麻烦。就是口号特别好，但是不实在、不贴切。喊一大通口号，没有解决自己的问题。若要真正用功夫，要实际地把愿望表达清楚。“先空寂外境”，这是一个愿，“次灭内心”。你要有这个清晰理念或者愿望，有思想意识或者正见引导才能择法。 正见，择法，精进——这个过程是菩提分的认知。有人认为我往那一坐就可以了，或者我一走就可以了——理念、愿望或者知见不清晰，你做不来这个法则。他这也是次序：先空寂外境，次灭内心——这是他的愿望、择法的引导，后面才有精进，无心用功的功夫。

【既内外心境俱寂。】

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有感受。比如到星期六了，可能星期五下午就想明天睡到中午吧！所以星期六就睡，别人叫也不起，睡到浑身酸痛还睡。因为给自己下了概念。没有这个概念，怎么知道你睡到几点？可能别人一叫就起来了。有人说到星期天了，今天出去玩一天，什么也不管——那也是个愿望，可以起到作用。你这个地方也是愿望。若没有正见，择法没有清晰引导，不成立。所以，既内外心境俱寂——

【毕竟妄从何有。】

可以用这段文字直接引导自己一刹那：谓做功夫时，先空寂外境，次灭内心；既内外心境俱寂，毕竟妄从何有？这段文字要记得纯熟，你找个环境静一静，试一试？就有一个意识引导你体验无心的功夫。无心功夫不是形同草木顽石，那毫无价值的，无心功夫不能同无情类比，该怎么择取怎么择取。

【故灌溪云。十方无壁落。四面亦无门。净裸裸。赤洒洒。即祖师人境两俱夺法门也。】

“人境俱夺”，我感觉这个文字亲切一点。我在第一次读这个文字时感觉特别好，不想给别人提示什么，也不想解什么，就看着感觉到心里特别喜欢。读第二遍时候说要是跟人提示了，这就麻烦了——就动心念了，开始麻烦了。现在读一点感觉都没有了，为啥呢？用心了，染污了。

“即祖师人境两俱夺法门”，祖师们设立这些方法。宗下不立文字，教外别传，他还是设立方法的。很多人学过临济宗的三玄三要，学过黄龙祖师的三关。你要在宗下真有实践，要一点一滴地去了解它。

【故有语云。云散水流去。寂然天地空。又云。人牛俱不见。正是月明时。此泯心泯境息妄功夫也。】

他用偈颂来说，古人的意境啊！这文句若不作解挺好，一作解就有落处。大家就多念念这个词句，看看人境俱夺这些法门，哪个与我们亲近？可以稍许实践，当然也可以用念佛的总持法门实践宗下这种种作为。我们学习不要给自己增加负担。你说我不懂很难受——不必要，不懂就当故事听，有意义了可以实践，再有意义了可用净土法门去实践。这样我们就不空过这一节课。

普照禅师这篇《真心直说》与黄檗禅师的《传心法要》不同。《传心法要》中纯粹、干净，没有啰嗦。普照禅师悲悯在直指心性大用上不清晰明了的群体，给我们用了很多角度，希望我们有个切入真心或者运用真心的机会。

前几天我们把祖师各个用无心功夫的方法，从觉察、歇息、泯心存境等五个角度作了提示。若切入则得其方便，是法的增上或者方便善巧。善知识通过不断换位、换角度，提供体验的方式方法，让我们有个体验。没有趣入也没什么，本来无一法可得，不要有负累。教法只为我们得到轻松、安乐、喜悦，去除已有的心结与烦恼，而不是增加知识。要从增加知识的角度，人必然会有积累、负累，乃至稍跟不上心中就会壅塞，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可思议的负累，负累没有必要！

顶礼依止净土传承恩师慈法阿奢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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