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心直说闻记

十、真心出死

1 、生死本无，未了亦无

【或曰。尝闻见性之人出离生死。】

宗下这些文字、说法、教诲、传递，离不开明心见性或者悟后起修之说。“或曰：尝闻见性之人，出离生死。”大家都这么说，或者人们传递的是这样。

【然往昔诸祖是见性人。皆有生有死。】

说出生死了，为何过去祖师这些见性之人一样有生有死？在取相上似乎大家都有这个问题，会设问这个角度。

【今现见世间修道之人有生死事。如何云出生死耶。】

佛教所传递，了生死是我们的大事，出生死是学佛人的大事！过去到现在这些修行人生生死死，究竟为什么？是什么道理？

【曰。】

普照禅师替我们设问，然后来回答。

【生死本无。】

这是十分抉择、纯正的回答！要是我们对实践或者教法有所知，或者对佛法有所知，对真心之体有所知、有所悟、有所契入、有所取用——不管是哪一个阶段，本无生死是抉择的概念！一定要在此处有抉择，我们才有真正的所知或者真正的悟，有契入、契合，才能妙用无穷，使真心之体真正发挥作用。这个直接回答就是“生死本无”。所以佛教主体所传的是无生法忍。

世人不知，就坚固在有无、生死的业力循环相续中，就在有无、生死中徘徊、轮回，无休无止。各个以为有实故，以为有生死故，而建立生死相续，虚妄生死。虽是虚妄，人执著坚固就产生生死虚妄果报的苦。这个苦在这个执著支持下，就不断循环。

一切法皆因为本无而有种种建立！这个建立本是因缘生灭，无常无我，刹那间因缘聚集显现，生生灭灭，实无实质，称为本无。非是断灭，非是顽空，只是在其业相作为表相上我们会有认知、了解与运用，但想得其实质，就是本无。实质不可得——这是佛教的正见与抉择说，也是世间的真谛，真实不虚，耐得住我们不断的思维、勘验、了解、实践、抉择。

【妄计为有。如人病眼。如人病眼。见空中花。】

“妄计”，本无生死，他推导下来，说你妄计为有。近视眼我不知道是啥样。花眼可能是远视眼，远看清晰，近看模糊，甚至重叠。有时看二成四，就会变化，“见空中花”。

【或无病人。说无空花。病者不信。目病若无。空花自灭。】

无病人说空中无花。了解本无生死，是健康人，他是佛眼、法眼、慧眼、天眼所见，即是究竟所见。我们以为真有生死，是病人的眼。若把眼病治好，像有人得白内障，把那个障翳用手术一划掉，眼睛看什么都正常了，“空花自灭”。

【方信花无。只花未灭。其花亦空。】

这个本身不可得，只是你虚幻所生。我们执著一个业、执著一种妄想、执著一种相续，就因为病态的蒙蔽心理，蒙蔽了自己心眼，造成业力相续。他会追求这个，以为实有花；然后花开到什么程度，再受什么粉、结什么果……我们会在这个虚妄因果中不断执著。有凡的因果、圣的因果、善的因果、恶的因果，以本质来说是无生、本不可得的实际功德样子。

【但病者妄执为花。非体实有也。如人妄认生死为有。或无生死。】

在这个清净法界中，每一个众生、每一类有情都在执著自己的病或者这个角度上的一些梦——这个翳、眼花所产生的状态，在相续着。所以三恶道如幻，三善道如幻，三圣道亦如幻，一切作为如幻不实。这个不实有无量无边的用，这个用就是大家以为有——用的过程，这个过程缘生缘灭。你再觅它的迹，觅不到；犹如化水，寻迹不可见。

但人会执著，人的意识中，就是识心所记，坚固于此，就是曾经发生过。有人眼睛曾看到第二月，他就说有第二月；有人看到空中花，就坚固这个空中花。说有生死、无生死，实际都是制造出来的。因为人说有生死，就有人讲无生死。实际生死无生死本身梦幻事，觉者自知之，不觉者自迷之。迷者以为实有，觉者知此幻化，幻化无常。

【人告云。本无生死。彼人一朝妄息。生死自除。方知生死本来是无。】

像前面举那个例子，眼睛一好，空中花就丢失了。人一旦觉悟，生死觅之不得，因为无虚妄建立故。像我们依无作戒体回归无作休息上来，令身心休息了，无始以来死攀缘一时终止。很多人说了生死不易，实际了生死是易事，不了生死是难事，难事是众生习惯。虽是难事，他在习惯中徘徊，未能出离——徘徊这个、徘徊那个、徘徊这个、徘徊那个……不能出离。

【只生死未息时。亦非实有。以妄认生死有。】

我们还在生死循环中——它也非实有，只是因缘所生，虚妄相续。像我们现在有这个色身意识，还在刹那生灭中。生生灭灭，包括分段死、轮回死、变易死等等，都是因为种种虚妄、种种因缘、种种交织所产生某种缘生缘灭的过程罢了。无实质可得。你欲求其中有实质，你觅不到。我们在过程中会体会作用；过程之后，作用亦觅之不寻。所以轮回中我们在重复，就有烦恼；智者是未曾有，他永远不会有重复业相或者心地的染著、执著。

我们这个安居学习很快！九十天，实际一刹那顷就没了，十分疾速。我们生命也是这样，正盘算着，时间已经过去。许多人可能在梦中感到自己还是小孩，但是睁开眼睛一看，头发白完了，脸皮也皱了，体力不行了；再回头一看，一群人已经送到火葬场，已经装到骨灰盒。它这个实有建立不了，包括这个分段死、这一生，也是缘起缘灭，刹那生灭。皆因我们某一时幻缘支持，因缘交织，有这么个相续，有这么个作用。

你坚固这个干什么？坚固这种东西十分苦，因为无常必然到来，无我必然显现。所以我们最苦之处就是坚固我执、坚固自己、强化自己，结果色身不争气——你想强化它，最后一把火一处理，那个“强”的东西找不到了。“只生死未息时，亦非实有。”

【故经云。善男子。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。犹如迷人四方易处。妄认四大为自身相。六尘缘影为自心相。譬彼病目见空中花。乃至如众空花灭于虚空。不可说言有定灭处。何以故。无生处故。】

这是《圆觉经》上的话，讲我们现状。“一切众生从无始来”，作一个大总结。一切众生，我们包括在内；从无始以来，不是今天、过去、未来，是从无始以来，就这么惦记着。“种种颠倒”，有人善颠倒，有的恶颠倒，有的无记颠倒，反正总在颠倒业中。“犹如迷人，四方易处”，是不是迷人？可以回顾自己未接触佛法前，那种心理、意识、作为是什么状态？思维审视自己就好！

“妄认四大为自身相”，很确认的，我们这个色身由地水火风四大种聚集而成。过去人修持要把四大种拆开，从这个色身中拆开：流动的，给它放到水那一伙去；呼吸的，给它放到风那一伙去；热的，给它放到火那个因缘中去；沉重、安稳的，给它放到地那个因缘中去。各回四大种了，你这个色身还有啥？ 说这个人骄慢、那个人自卑……弘一法师说：再骄慢，烧了以后从里面提出来的铁成分也打不出一个钉子！有啥用啊？

“妄认四大为自身相”，我们各个都这么认为。没学佛前你不这么认为可能有问题，这么认为十分正常啊！别人说你怎么样？你就开始介绍：性别、发型、个头、形象……不都是由四大组成的吗？把四大都回到四大种，你还有啥？这个妄认就是我们只能这样妄认，因为没有正确知见指导我们明确、了知由四大所聚合。

四大五蕴造成这个身，在十八界里晃来晃去，我们处处依四大、依五蕴、依十八界以为真实。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这六根，加六尘、六识到一起，是所谓的十八界，我们在这些根尘识中徘徊犹豫，就这么妄认、妄取。“六尘缘影为自心相”，六尘：色、身、香、味、触、法。这十八界里相互影响，我们说那是心……身相、心相若给你全部拆开，你一个实质的东西也找不到！所以他举例子说“譬彼病目见空中花”，空中花这个比喻容易感知，你把眼睛捏花了就看到“花”了，就这有那有。

很多人被认为精神失常了，就是大家看着是这样，他与大家的看法不一样，他的意识、眼界、根尘所对改变了。别人认为他不正常，把他送到精神病院里这样治疗那样治疗，实际他一点病也没有。他的病就是与你执著的不一样，与你业报不一样；再一个就是他的业报，他要说。目犍连也是，别人看不到的，他说来说去，其他比丘也说他不正常。所以很多精神病人根本没病，就是不同，在十八界中产生的知见根本不一样。

以前有个居士走般舟，护关人一走，他就说他们真坏。我说怎么了？他说刚才来一群贼他们看不见，六个，给他们说他们还不相信。每个人的世界完全不一样！他走来走去，进入了恍惚状态。他可能平时比较爱护家产，阿赖耶识里总是有个概念要防贼，走来走去，就把这个潜意识走出来了，他就会看到贼。都是不同的果报罢了。

所以说“六尘缘影为自心相”，就是每个人心里所依不一样，造成同一环境中的不同境界，这不可思议。像在历史事件中，不同的人记载同一时间同一场所，内容有所不同。说这个人伪造、那个人不正确……实际是记载人思维、观察、留意的角度不一样。像有五个人作一个会议记录，记录整理出来，内容也有很大差异。因为当时环境的整体内容没办法全息留下来，他只能把他根、尘、识所熟悉、所在意的东西记录下来。像我们在这个地方学习真心直说，每个人的体验差异十分大。但是所有差异都是自心中差异，不是我讲的有差异——我讲的一点点差异都没有，就这么个不可得的音声传递着，但每个人得到、回应的因缘差异十分大。所以说病目各有所见。

“乃至如众空花灭于虚空，不可说言有定灭处。”很多人有一个作为、一个习惯，他说我要忏悔；也有人感觉自己这个事情不能在人前表现，就覆藏起来——忏悔者与覆藏者同样有个担心，就是实有。 很多人忏悔了很长时间也忏悔不掉，因为他心中惦记着这个事。像很多亲人之间、夫妻之间、同事之间做了过激事情，像杀害呀、伤害呀，就是以为实有，著实了，就积在那个地方转不动了，会产生伤害。这个伤害若不善运用，不善了知无一法可得的事实，在世间每个人生活起来都那么累、那么沉重。学佛的人若不了解这一点，就很难走出自我业力、他人业力、共有业力，这个阴影你走不出。

什么认知？一切人依法皆有法益，一切人依习惯皆是轮回！任何人依法决定得到不可思议的法益，依法决定能处理一切障碍、一切习惯、毛病。但任何人依习惯都同样在习惯中迷失。能抉择于此，这个世间的公正东西我们能看得到，埋怨、迷失、是非、骄慢、自大、强化——你绝对不取用这些了。因为它这个法的平等与业作用的平等，我们有认知了，就会从平等缘起上审观、作为与交流。这真是一个大事情！虽然是十分简单的角度，但许多人这一关过不了。

像现在这个世间，许多人无端的自我羞愧、自责、自闭。现在自闭症很多，实际没有什么，都是大夫给人安个名字，再一个也是他积累东西多了。焦虑症，积累多了；暴戾，积累多了，是可忍孰不可忍了。积累从哪儿来？就是认为实有！

现在这个世间的人际关系慢慢变得激烈、不信任、不踏实，很多人对自身都不够信任、不够真诚、不够忠诚、不够真实，就是执著造成的常见在起作用。很多人移民，说中国不安全，实际就是积累、实有造成的记忆。他说我要移民某某国家——他对那个国家没有记忆，以为一移民都是全新的。过去的这个不好那个不好、这个不如意那个不如意、这个恶人那个业……重新来了，但心念还带着。

你要真想移民、真心移民，对自己真诚，就移到极乐世界，在其他地方移民都是假的。你在整个人类世界都有积累。你 只要有常见就有积累，有积累就有不安全感，你有负累，你有厌倦，你就有自卑，就有不灿烂的心理。所以真想移民要移民无生国！若不移民无作戒体中或者无作的清净法则中，你移民不了，移民也白搭，到那个地方又会积攒一大堆事情，又麻烦。

很多人都尝试过。尤其年轻人，从甲地到乙地生活，从乙地到丙地生活，从丙地到……走了很多地方，换了很多工作，甚至很多家庭，都没有安全地方！不把常见处理干净，不把执著处理清晰，你常见加断见，认为我到一个新地方就行了？不是！过一段时间又成老地方了，心中的记忆、蒙蔽、执著又泛出来。

真正想安乐，要从心地对生命、对环境有彻底的正确的认知，有真诚的运用。 那你真正找到安乐的事实国土了，就是极乐国土，也可说是安乐国。无有生死不安乐吗？需要大家体验！若想在环境或者其他因缘上、身份上找到一个好因缘，那太困难。有些人移民，后来又回到国内。若不在生死问题上处理，跑来跑去很麻烦。他在国外因为生活环境与心理上不熟悉，有自卑感。或者群体生活突然陌生了，会有自卑、压力，生活不如意。但回到国内，又以骄慢心面对大家，因为出国又回来了，所以有那种心念。自卑加骄慢很痛苦！

真正解决这些问题，一定要了解：依法行，真正安乐处，真诚！对自己是真诚的、负责任的。依习惯，没任何人能得安乐；依习惯，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自己真诚。这一点应该引起我们从心理上认知、过滤或者思考。无论你是骄慢的人、自卑的人，还是有福没福的人，若不依止法则、不依止真心之体……过去出家人安乐，为什么？他们受的是无作的戒，他们安稳在无漏的法则上，学习、回归、运用的都是这些，就快乐。现在的出家人若不依法行，肯定快乐不起来，没有法喜，没有安乐的东西；要依止着法则，人人会得安乐。

我们要公正地如实地对待自身、对待他人，你就知道烦恼来自于违法行、迷失行、消沉、堕落；依法则是安乐、明亮、喜悦、有诸善巧。所以在交往中自身有烦恼、他人有烦恼，你就可以处理了。怎么处理？你不要认为有啥灭没有啥灭。有一点点要处理，就是自心中是不是依真心之体来发用了？或者来观察、审视、作为与言说了？依于此，你就安乐；不依你就会迷失在事相中。所以善用事相而无染于事相，觉悟实相之本空，就回到体上，体用一如，就得安乐。

那样作为学佛者就处处安乐，不用移民，不用东参西访，你扪心自问就行了。真诚心一旦起作用，就是如法行者。你也不需要灭什么，也不需要建立什么，一切本来无生无灭，本来不可得。执著的心、坚固的心，对这一类有情佛说忏悔得安乐。 忏悔什么？忏悔你这个坚固执著罢了——执著一松手，就忏悔了。没什么可忏悔！像人的眼睛一好，就看不到幻花了，就是真忏悔。

这一点真重要！不要认为真有空中花，真有一个业可以忏、需要忏或者怎么样，但你一定要了解当体即空，本是真心妙用。那样你就容易觉悟，容易忏悔。这个忏悔是真忏悔，就是无相忏悔，就是罪从心生将心忏。执著就是心生这种苦、这种罪。将什么心忏？将执著心放松，它就忏了。心若亡时罪亦亡，它就那么简单，那么真实。这个地方我们可在日常生活中、行住坐卧中、时时处处，善于观察，善于梳理，善于运用。

于人类生死中说无生处，是依法则来表达，是说真心、法性、涅槃、般若之体无生处。我们的生命、意识、业力执著的现象或者作用，迷者以为实有，著实于实有，产生实有执著的相续；觉悟者知其因缘生因缘灭之当体即空回归，就会了解实无生的事实。我们的取相思维习惯：有生，就取个有生；有灭，就取个有灭；迷失于生灭幻相以为实有，就是迷失。究其真心之体，实无生灭，以无生处故。不同所依的思维观察与抉择，差异十分大。所以我们依真心之体来善观于用，来善运用，了解体用一如的实质。

若在变易死众生中，这些话他就不这么讲。因为我们分段死的有情特别坚固！分段，这一段的表达，从出生一直到衰老，他处处认为有。普照禅师举个竹子的例子，我们从幼年到死亡这个变异过程，像竹子开始是笋，长出来一个笋，笋再长大成竹子，竹子伐掉做成篾子、席子，究竟哪个是我？就是一个无常变异过程，没有一个实质我的坚固。我们的生命、作为、事相亦复如是，无情者成住坏空，有情者生老病死，没有不变的坚固的有。所以称为因缘生因缘灭。或者从大乘教法中当体即空，所谓缘起性空、性空缘起这样体不离用、用不离体的事实，就是无生处故，这是一个抉择性的审思！

尤其在我们这个国土，大家受的是唯物教育，就是认有、认无，这种积累容易给人造成一生的不愉快。顺缘时，在顺缘中放逸、染著，很快就浪费过去了；逆缘时，积累，做了一个不顺心事、又一个不顺心事……积累起来。顺缘早已忘却，不好的东西积累起来，造成生命的负累、衰老、死亡。长到成年，开始衰老了。为什么衰老？他记忆中出现了积累——比较稳定或者确认的积累，就开始衰老。

衰、衰、衰……死亡。死亡是放弃，对自身执著于有的放弃，实际是不能忍受这个生命了！生命的记忆、感知的记忆……不能忍受了，说算了吧，不要活了。有人临命终还不愿意撒手，他说我儿子还没回来，或者有个亲人还没见，我不撒这口气！他就等啊等啊等啊，就是不去，那个概念还没舍离。一见面，叹口气，结束了。

我以前遇到一个居士，他学佛很勤奋，他就发了一个愿，把我难住了。 他说我要去世了，师父得来一趟！ 这把我给难为住了，人都很忙啊！ 死就死呗，他还说师父不来，我就是不行！ 我说这咋办？ 就搭车去了。 我说我来了。 他第二天就去世了。 怎么都不行，这口气很奇特，那个执著啊！ 执著没了，就是厌倦了、够了、算了，或者说没希望了，也就撒手了。 这是很常见的事情。

要了解这一点，我们就知道执著原来是我们生命一个相续的东西。执著慢慢地放弃、慢慢地放弃，就是衰老、死亡。原本不可得，这个过程在它的真心、在它的法性之体上不可得。像划痕一样，你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子。像鸟飞过一样，你再也找不到它的踪迹了。鸟没有飞过吗？人的生命有那样一个划痕，但你要找其实质找不到，你再找其他人的气息也不好找。有人说我做了一个伟大事业，有我的气息——一点气息都没有，找不到，没有一个实有的痕迹。

【一切众生于无生中妄见生灭。】

这给我们全部盖上帽子了！“一切众生”，不饶一个，一个都不放过。佛说经教，一点点都不客气。说“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”，他不给你说“某些人因为妄想执著不能证得”，是“皆因”！这里说一切众生，把我们全部归类了，你老老实实地看自己是不是这类众生？是了，你就好觉悟。“一切众生于无生中妄见生灭”，就是我们的颠倒、执著。

刚才举那个例子，可以思维。婴儿生下来，长、长、长，长到童年，长、长、长、长到少年……婴儿没有一个实质，童年也没一个实质，少年也没一个实质。到青年、中年、老年、死亡，都没有实质，像划痕一样。缘那个阶段就显现娃娃，再缘那个阶段成年，再缘那个衰老、死亡……有啥实质？但是我们会认为某个事相有实质，好比说在少年中遇到的事、青年中遇到的事情。有的人在少年时期遇到一个事情，一辈子都不敢与异性交往，记忆太深了！很多人年龄大了还不成家，因为经历过家庭变故，他感到家太危险，男女之间太麻烦，他产生怖畏了。从他的父母、兄长或者前人身上看到特别冲击自己的东西，他一辈子就在那个地方。

我给这样的男孩子谈的比较多。我说要么你出家，要么在家好好过日子，半吊子像啥？ 不！他们概念中产生了那种童年或者少年的记忆，记忆中说我绝不干这个傻事！他把它当成实有的，这个实有会抉择他的一生。我们每个人的记忆，也抉择了自己的一生——可能是宿世记忆，或者从母亲怀孕到出生的记忆、成长过程中的记忆，但是会让你的生命跟它跑。所谓实有，就是妄想与执著。因为你不知道这个执著妄想，它就会支使你。所谓无明、执著、妄想，导引了多少人的生命，一生又一生地这样沉沦、迷失、无力自觉，他觉悟不了！这一点大家有回顾。

所以，“一切众生于无生中妄见生灭”。这个妄见，是执著生灭或者执著于实有的坚固心智。看到生灭了，但你要觉悟，要知道生灭是缘生缘灭，没有实质。本来无生，只是幻生幻灭，这个作用力很快就过去了，没有实质，没有残留。这样审思，你就不是妄见生灭，是正面生灭了。了知生灭是幻化，无有实质，你就能觉悟生灭，运用生灭，不被生灭所制约。

过去的出家人特别安乐，不可思议。世尊住世时，说善来！他成罗汉果了。太好了！现在人折腾若干年，不要说阿罗汉，初果也不知道是啥样。现在人不幸福，因为执著于业力实有，不能融入善来，融入不了。也剃头了，也受戒了，也是那种教法，但是就不接纳！我们接纳的还是自己的记忆、颠倒、妄想、习惯。

佛在世时，那些善根成熟的人，一见世尊——善来！证阿罗汉果了。就是无作戒体、无漏功德自然成熟，言下即成。什么成？他本身具足。成什么？无所成者，只是把自己过去的执著洗涤掉了，回来！回到佛智慧法海中了，无一法可染，无一法可得，自在安乐。现在人把自己的习惯太当真，妄见生灭。妄见，就是执著于生灭，迷失于生灭，认生灭为实有，这是人比较焦虑的地方。你认善恶作为实有，怎能出离轮回？实有加实有，实有生实有，你不断地在出生幻花、幻果、幻业、幻缘……不断在生，就没有终止的机会与因缘。所以生死循环，无有休止。

【是故说名轮转生死。】

因为妄见造成的推动，坚固实有的执著而造成轮转——这就是它的推手、无明推手，虚妄、以为实有，在推动着轮回圈子。过去在佛教教法中有个马车轮子，实际告诉大家不要轮转了，不要执著了，不要再重复这个愚痴业。像那个牛或者骡马，把眼一捂，让它推那个磨盘，踏泥巴，就天天在那儿踩啊、踩啊、踩啊……一天到晚，吃了就干那个事，走啊、走啊、走啊……踩那一滩泥。

很多人也是踩自己业力那一滩泥，蒙住眼睛，没有智慧，踩啊、踩啊、踩啊……看着有差别，实质没差别。人说牛马笨，实际人也差不多，在自己的业力执著圈子里也是那样走啊、走啊、走啊……陷入业力实有中不能自拔，很粘著那个东西。第一次我们寺院里订砖，去看砖，看到它们走得可艰辛了，为了把那个泥巴踩均匀，每一步都很艰难。执著的人每个生活阶段也都很艰难，不轻松、不安乐、不解脱、不自在。“是故说名轮转生死。”

【据此经文。信知达悟圆觉。真心本无生死。】

依经文说。这不是说断灭，否认生死，是正确认知生死，了知生死本不可得，没有实质。你一定要深入了解其实质！若不了解它的实质，就是兜圈子，吃亏了。所以众生迷失在以为业力实有中，不能自拔。也有一类人，以为断灭而迷失，一样是颠倒轮回。说无因无果我怎么受这么多苦、这样颠倒、那样生活？他不知道从哪儿来的。所以断灭者迷失于现行果报，不知道怎么处理、怎么认知。而常见则是不能自拔，太痛苦了。

所以，“信知达悟圆觉，真心本无生死。”真心本无生死，妄心妄见生死。妄见是染著生死，作生死推手了。那些菩萨变易身中，已了分段生死，以对应身接引众生得安乐。他就舍报了，他就舍了，他就自在。这个自在是变易自在。我们这个分段死是坚固死。很多人怕死或者不怕死——不怕就伤害自己，怕就说我要活万万年，结果不到一百年死掉了。

对生死我们要有恰当的正面的认知，知道是因缘生因缘灭。过去我们执著于种种业分，虚妄执著，推动生死；要知道与超越这个执著，分段死制约你能走出来。人类这种坚固生命，像动物这一类坚固生命，都是对生死、对因缘比较执著坚固。要了解真心本无生死。

顶礼依止净土传承恩师慈法阿奢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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