斩 尽 一 切 戏 论
—— 念佛即成佛
(之一)
念佛,持名是正行。古来已久,“一心不乱”、“功夫成片”,这种往生的疑难,一些人可能是关注在这个地方了。尤其藕益大师的《弥陀要解》一出,提出“理一心事一心”,使许许多多普通的念佛人受到了一次极大的挑战。许多人刚刚接触到念佛法门,信心满满,也生起了很多喜悦。
西方阿弥陀佛现已成佛十劫,这样一个报德,这样一个成就者,在西方放光动地照亮我心。我们持名之时本来就是自他不二的一个映
照,就像镜子照物一样,我们能看到自己心地的通明与璀璨。很多人就在这样一个法理的支持下,会生起念佛的喜悦。
那随着学佛的深入,尤其学到藕益大师这一类严谨行持的祖师们,悲心彻骨的祖师们,这些具有抉择指导性的法语,再来照自己,若用理一心,若用事一心,讲的“理一心事一心”这样一个很准确的内涵。准确到什么程度呢?就是理一心是什么样子呢?事一心是什么样子呢?一旦说到理一心事一心,那要伏烦恼。伏住烦恼是什么呢?三贤位菩萨,乃至见思惑尽。这是什么呢?登地以上菩萨所运用的善巧。那净土这个易行法门,三根普被,利钝全收,大部分行持者在这样一个三贤位菩萨所证的所谓伏烦恼方便,那能不能证到呢?这一对照自己,不光没有把贪嗔痴慢疑不正见伏住,更大的烦恼还出来了,甚至连持佛名这种修行净土的愿望也产生动摇。
藕益大师这些善知识们,乃至经典上亦是讲:若一日、二日、三日、四日、五日、六日、七日一心不乱,临命终时阿弥陀佛与诸圣众现在其前。那我没有证到一日、七日一心不乱。理一心那就更厉害了,不为二边所乱,因为此指心开见性。那大家一对照,很多人说不如参禅,因为参禅就是明心见性啊!我念佛念得不见性,我这念的什么呢?把这个念佛往生、安心极乐的主题方向,全然偏移到所谓的“不乱”上来,所谓的“见性”上来。那这个方向受到了一个大的改变。
藕益大师也讲:你要是不发愿往生极乐世界,任你念得风雨不透,你也不得往生。这后面又讲到,你要念到事一心理一心。平时要念到,不念到临命终时怎么来按引你呢?
这是不是一个设置呢?这个设置是不是我们念佛人的需要呢?是不是我们心中原本具有的东西呢?这里不得不引起这个时代修行人的认真思考、观察实践。这是我们本土化净土里程中的一个重大问题!在这个间题上,就怕说矛盾语,前边这么讲,后边那么说。此一说,彼一说,一旦造成矛盾说法,行持的大道必然受到阻隔。
前面藕益大师不断地提到:此法门九界同归,至简至明,易行之极。怎么突然又蹦出来一个“理一心事一心”呢?这样一日、七日不乱的要求呢?这是怎么回事呢?这儿每一个念佛人都会关注,或者说过去没有关注,但是这个地方就会有阻隔地来挡一挡你。那我们怎么来认知呢?
我们说这一劫第四世尊,释迎文佛在人寿百岁时应化世间,广宣言教,度化众生,净土教法是这样一个体系中的内容。
在我们国内,现在读到的《阿弥陀经》译本,大家明确地知道,就是玄奘法师译的《称赞净土佛摄受经》和罗什大师译的《佛说阿弥
陀经》。这两个译本,大家比较明确地在运用。
玄奘法师所译的《称赞净土佛摄受经》是后译的。那么罗什大师译经这一期称为旧译。这个旧译的模式,意译的角度比较多,所以在
罗什大师译的《阿弥陀经》中,有六方世尊各出广长舌相,称赞此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,这样一个翻译内容。
那在玄奘法师直译的《称赞净土佛摄受经》中,是十方世尊,原来的梵文本中就是十方世尊。罗什大师到我们东土以后,了解到当时秦人喜简,就是喜欢简单一些,不要那么多丰富的文句。像十方佛他感觉到很复杂,就去掉了四方佛,翻译为六方世尊。
我们日课的《阿弥陀经》,乃至藕益大师作的《弥陀要解》,也是依罗什大师的《阿弥陀经》为蓝本的。
为什么要提这个事情呢?关于直译与意译这两种译经方式。罗什大师是七佛译经师,就是从庄严劫到贤劫以来,庄严劫最后的三位世尊到贤劫最初的四位世尊,这七位世尊,他都作译经师的。每一位世尊出现于世,他都来译经。译经的目的是什么?我们都知道要是没有这些三藏法师,把梵文或者巴利语语系的经典翻译给我们,我们都是没办法学习、读诵的。他有着一个流通的广大善巧,就是推动者。
在这个译经的过程中,有意译与直译两种方式。直译,就比较简单地保持经典的完整性的状态。因为玄奘法师在读这本《阿弥陀经》的时候,偶遇到了梵本的《阿弥陀经》。怎么十方世尊会变成六方世尊呢?他就感觉到需要尊重梵文原本,直译经典,不能增减。因为圣言量这种不可思议的教言机制,虽含有无量义,但不可削减。
那他又去印度,把大量的梵文经书带到我们东土。我们都知道大雁塔就是专门为储存、译经等来建的。很多人都去过西安,就是大慈恩寺,有那么个大雁塔。过去译经是一个十分严谨的事情,他把各个方面的人才汇聚到一起,在这儿建了一个大的译经场。
我们会看到,我们现在读到的经典的来源,是有直译与意译的,是有新译与旧译的。这个文句,直接受到了像罗什大师、玄奘法师他们自己的修证、心理状态的影响。那你说这不是经典,不是祖师的意思吗?他在翻译的过程中,难免就要受到他自身的影响。像罗什大师这个七佛译师,生生世世宿命智不断,宿行方便福德因缘不断。那就是菩萨倒驾慈航,一点点都不会夸耀他。他们就会作无畏说。所谓的“无畏说”就是他不会违背经的本意来意译经典,没有障碍。因为他遇一世尊又一世尊。像我们这个贤劫以来,从拘留孙世尊,人寿六万岁,他就应世来翻译经典。拘那含牟尼世尊,人寿四万岁,他一样随着世尊来出生,成长,翻译经典。迦叶世尊,人寿两万岁,世尊出世,他一样去翻译经典,流布于世间。那到释迦文佛,人寿百岁,世尊去世以后,他一样来应世,来翻译经典,流传于东土。那他以无畏心,以他的宿命智和善巧,他这个翻译是没有障碍的。就是没有什么顾忌的东西,没有什么担心与顾虑。
玄奘法师呢?咱们不说他是凡夫,也不说他是菩萨。但有一点,他是这种后得智的表达,就是由学而来的东西偏多。他就会考虑到我们这些学子一—就是后学们的需求来翻译,那就是直译——我不能增减,我要保持经典的纯正性。他就会有那种担心:假使是增减了,会不会出问题?增减本身就是出问题。这个思路就不一样了。他与罗什大师这一类人,任何一位世尊一旦出世,他们就来做译经师这样一个威德者,他们的心理状态、所依止的东西不一样。这个不一样,就造成了翻译依据的方式方法不一样。许多人读过《称赞净土佛摄受经》,玄奘法师直译的这个经典中,说到这一段:舍利子——诸有众生,得闻阿弥陀佛,若一日、二日、三日、四日、五日、六日,系念不乱。《弥陀要解》里则是“一心不乱”。
“一心”跟“系念”这两个词,一凡一圣,差异很大。那么“一心不乱”,藕益大师讲了:理一心,事一心。这皆是圣者、贤者所守护,伏烦恼与断烦恼者所守护。它含有什么呢?凡夫系念不乱的修持。
在玄奘法师的译本中,他直接就只讲系念了:若有众生,若一日、二日、三日、四日、五日、六日,系念不断。这个“系”,维系着就好了,存念着就好了,“如母忆子,子若忆母,如母忆时”,那就好了,没有要求。没有一心不乱的理一心、事一心,去烦恼,去见
思惑等,这样一个圣者、贤位菩萨的要求,没有了。你系念就好。系念若一日、若二日、若三日、若四日、若五日、若六日、若七日。所
以在我们汉地,打七有两种方式:一个是在行位、回向位、住位、信位的菩萨们,有这样实践经验的人,去在理事一心中、明心见性中深
入实践;再一类就是系念不断,妄想来了,念佛又拉回来,不排斥妄想,不要随着妄想跑,这样拉来拉去,系念不断,若一日、二日、三日、四日、五日、六日、七日。
这是对凡夫的一个提示方法。《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》中有讲:“母若忆子,子若逃逝,母忆何为。”众生心就是逃逝者,随着妄想业习,逃逝三界,淹没在无明业海中。那诸佛如来比母亲忆子更加心切,他照十方国无所障碍,令一切众生无所隔膜,摄化一切众生。
因为我们无明的自我遮蔽,不知不晓,多行不孝叛逆之事,所以“母忆何为”。这个地方并不是说母亲忆念我们没有作用,作用我们自己没有体验出来,没有反应出来,如此而已。犹如盲人,日轮广照于阎浮提了,盲人不见不知不用。但是它照到身上一样是温暖的,照到周边一样是有生机的,一样可以使他不得软骨病。他不知道,他不感恩于此,如此而已。